主页 > 芭莎达人团 > 廖凡 肆意江湖

廖凡 肆意江湖

admin 芭莎达人团 2021年01月16日

二〇一八,姜文的魔幻主义语境中,廖凡闪回银幕中的遥远的失去了首府地位的北平,有时候绷着,有时候龇牙咧嘴,时尚芭莎好像天生的狠辣劲儿狡猾劲儿,几乎撕裂银幕。我很开心,廖凡在两个多小时的故事中肆意玩耍,台词儿更像是荷尔蒙炸出的一颗颗子弹,词句铿锵。交起火儿来,仿佛双方对射,密集的子弹构成密不透风的网,若干回合下来,酣畅淋漓。廖凡是个出身舞台,相信梦想、相信美好、相信奇迹的好同学,纵然身在令人沮丧的当下。他和任性、任性得有点儿可爱的姜导演走到一起去了,是挺好的事情。在这最美好的时代,在这最糟糕的时代。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
Dior Homme 黑色西裤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Prada 黑色系带皮鞋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Dior Homme 黑色西裤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Prada 黑色系带皮鞋

 

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年,从“大城市”上海跑来的廖凡走在北京的街道和胡同儿,心里还有那么点儿看不上当时尚不那么摩登的北京。今天著名的南锣鼓巷,搁在那个年代,就是实验话剧院边上一条吃饭的小小的街。“一帮中戏的学生下了课就在那儿吃点饭,没什么酒吧。后海那会儿都挺荒的……”北京城的面子是周到的礼数儿,内里是的味道浓郁的卤煮。生在南方、求学上海的廖凡,到了一个新世界。

 

「当时的北京是怎么样的呀。」

「那会儿都有面的,五块钱,十块钱。兜里就揣十块钱就敢出去玩,多有意思你想想。」

「那花完了怎么回去啊。」

「那就再走回来呗,那怎么办呢?当年每人揣十块钱就敢出去混一宿儿,高兴。都是新朋友,到哪儿都是忙活,张罗。」

「您是南方人。」

「对,我本来是南方的。当然还行,我对于北方的食物还是能接受的。对于北方的人我也还是能接受的,人们是非常健谈的。」

「您讲过口音的问题,以前不这样,可能被同学啊,当地的人带的啊,就有点北京腔了。」

「假装有点北京腔了。」

「真要说起来可能会露怯?」

「老北京一听,就露怯。」

「平常爱去哪儿,吃些什么呀?」

「都是那种特别北方的,什么小碗儿牛肉。再不行,我们当时实验话剧院门口有一新疆饭馆,老跟那儿吃。再不行,实在是没钱了呢,去那种副食品店,现在已经少了。副食品店专门有那个烙大饼配上素丸子。反正你就掺和在一块儿吃呗。素丸子配上大饼,再在新疆饭馆来点羊肉串,烤肉什么的,给它卷在一块儿,觉得,嗯,还可以,可以糊弄一顿。」

「习惯吗?」

「我记得那会儿早上想出去吃早饭,找不着地方儿。那个胡同口,有一个卖豆浆的,然后配上那个炸的焦圈什么的,也有豆腐脑,上头各种娃娃菜啊什么的,勾了芡的那种,我说,好嘛,这味儿够重的。现在都没有了,少了都。」

「单就北京来讲的话,比较爱吃什么?」

「好吃的多了。豆汁儿你能喝吗?」

「我能接受。有一次,一口闷了。」

「好多北京人都一口闷,就是说,你不能分两口喝。你是觉得难喝吗?」

「也不是。好多人说上海人肯定喝不了这个,我端起来就一口闷了。」

「就发狠喝了。」

「您爱喝豆汁儿?」

「好喝呀。」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Prada 漫画印花衬衣;Berluti 黑色皮外套

Prada 漫画印花衬衣;Berluti 黑色皮外套

 

一九九七年,年少的廖凡身在北京。其实,兜儿里没什么钱,远方悬疑未见。“大学四年级实习期,就到实验话剧院去排过一个戏,算是一个因公旅行,出差了一样。在我的同学当中,大学的朋友当中,看起来是非常好的,可以去一个非常棒的剧社去实习。都很羡慕。实际上作为当事人来说,心情是复杂的。”他说,前途未卜,每天挺焦虑。

 

二〇一八

很多很多年以后,廖凡主演了姜文导演的一部戏,叫做《邪不压正》,时尚芭莎的故事发生的年代是北平七七事变之前。大家知道了,电影的原著是张北海先生的著作,《侠隐》。于是,廖凡再一次出现在了北京,哦,不对,是北平。确切地说,是银幕中的遥远的失去了首府地位的北平。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Bottega Veneta 丝绸翻领衬衣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dunhill 花色夏威夷衫

dunhill 花色夏威夷衫

 

「朱潜龙的角色,在小说当中戏份不是特别多。」

「什么叫不是特别多,基本上就没有。」

「如何从无到有呢?也就是说,应该怎么来做这个朱潜龙,您和导演是怎么沟通的呢?」

「基本呢,还是从电影剧本来,剩余的部分呢,需要自己做一些准备。这是一个正常的创作的过程。当然,我们的电影有了和往常不一样的东西,首先它就不是一个现实主义的电影。有的人看了非常高兴,非常乐。有的人就会说看不懂。所以,这个人物,和导演的风格吻合,才是完美的。 」

「在姜文的电影脉络里,魔幻主义一直是一个明显的标签儿。《太阳照常升起》呀,《让子弹飞》呀,《一步之遥》呀。朱潜龙呢,并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汉奸,他锋芒毕露。」

「电影里的人,好像都挺有特色,好像都挺聪明绝顶的,但其实又都特傻。」

「傻?」

「感觉是每个角色都在特别认真地办一个大事儿,但都在用最傻的方式。」

「可以理解为天真吗?」

「有点儿笨,还不是天真。」

「朱潜龙呢,除了狠辣,我觉得,还有点儿狡猾,可爱的狡猾。」

「仍然是建立在电影的剧本基础上,也就是超现实主义的语境当中的。所以,人物才会那么的外放和飞扬。」

「隐约让我想起您在《白日焰火》中的那场忘我独舞,也有那么点儿意思,对吗?」

「我记得那场戏。嗯,你一说到那个皮衣,我就想起这次拍摄过程,导演专门儿请人从欧洲挑选的。后来庆功的时候,我才知道,是Uma Wang特意从一个意大利的老藏家那里借来的,人肉背回来的,是人家压箱底的镇宅之宝,好不容易才说服人家,才借来的。」

「有意思。」

「衣服也好,道具也好,突然到了您身上,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吗?或者说,它如何为您的角色增光添彩?毕竟,它本来不是你的东西。」

「对,好的道具,好的细节,会和你叠加在一起,好多东西重新被拼装起来。比如那皮服,导演本来说,可以做嘛。那Uma就说,那件皮衣是经历过真正战争年代(一战)的洗礼的,是真的军服,是有时间的历练的。确实,穿在身上,会感到一种厚重感,会让我一下子就好像有种什么东西附体的感觉,我相信这个,它的确会让我产生代入感。」

 

Gucci 图案拉链外套

Gucci 图案拉链外套

 

二十年前,廖凡曾经踏足在扎扎实实的北京,在确凿无误的实验话剧院排演了一部戏剧。二十年后,廖凡在姜文的魔幻的电影世界里的北平,演出了一个疯魔般的角色。徐浩峰导演的台词惜墨如金,回味绵长。姜文的台词更像是荷尔蒙炸出的一颗颗子弹,词句铿锵。交起火儿来,仿佛双方对射,密集的子弹构成密不透风的网,若干回合下来,酣畅淋漓。

 

姜文的电影,姜文的台词,是有着强烈的戏剧张力的。或许是因为摩羯座特有的害羞和内敛,他并不娓娓道来,他回避了平铺直叙,反选择了夸张的浓烈的荷尔蒙爆棚的戏剧手法。表达的名字,叫做掩饰。当年看完《一步之遥》,我给我非常敬爱的廖一梅先生发了短信,我说,喜欢,特别是舒淇念台词儿的时候,我感到了熟悉的味道,您的味道。

 

Gucci 皮衣夹克

Gucci 皮衣夹克

Louis Vuitton 字母项链

 

廖凡同学呢,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学的是戏剧表演,早年在舞台上流过汗。他今儿演姜文的戏,演血脉贲张的戏,可以说,走到一块儿去了。

「姜文的台词特别有特色。」

「肆意,饱满,劲道。我们讨论过,也只有他这样的电影,他这样的表达方式,才适合这样的台词。他对台词要求,无论密集度也好,节奏感也好,两个人交锋的方式也好,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受过戏剧训练的人,身在其中,就会如鱼得水。很舒服,很有意思。行云流水。」

「我记得,姜导演曾经邀请廖一梅先生为他的《一步之遥》撰写剧本儿。」

「那种(台词的)戏剧的张力是非常有魅力的。」

「您说起过,姜文导演总是在开拍前才把剧本儿交到演员的手上,刚出锅儿的,热辣滚烫的台词。」

「烫着手的,何止烫着手的,是烫着嘴的,然后不断探讨,不断修正,只要你觉得不满意,所有人都陪着你,再来。那种感觉真的非常过瘾,有点儿像当年我们排话剧的那种创作。所有人都很兴奋地在参与这个游戏。」

「说到超现实,我倒觉得,生活如此糟糕,我们需要超现实的梦想。比如电影里,一个好像超人一样的人,在房顶上飞檐走壁。」

「你说,一个人披着斗篷,裸体的,在房顶上奔跑,多有意思的事儿。」

959_cover story2.indd 4 18/7/28 上午9:57

「您呢?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魔幻梦想吗?」

「咱去荷兰报名,参加荷兰远征军。作为一个先头部队,去火星开创一个新世界。」

「创世纪了。」

「是啊,创世纪了。」

「姜导爱喝点,您呢,您爱喝点儿吗?」

「我们拍戏的时候都在喝,姜导老说,给他来杯威士忌。」

「我觉得吧,男人得喝点儿。」

「拍他的戏,就更得喝点儿。状态得比正常高一点儿。你没觉得吗?里面的人,都是热血贲张的。」

很久很久以前

廖凡有着一张国字方脸,棱角分明。有时候绷着,有时候龇牙咧嘴,有着一种好像天生的狠辣劲儿。从《白日焰火》到《邪不压正》,都有。《江湖儿女》我还没看过,不好说,但应该,也有。做记者的喜欢追根溯源,你小时候是不是会调皮捣蛋打架什么的?他说,不,我老是那个被表扬的。

「生活当中,您是一个挺礼貌、 挺温柔的人,但您狠过吗?」

「邪不压正,电影英文名翻译过来叫“隐藏的人”,每个人都是隐藏的人。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相,只是找不到时候和空间表达出来罢了。也许,作为演员,幸福的地方,是可以选择不同的时空,尽情表达不同的自我。」

「好像一辈子活了好几辈子。」

「那不敢这么说。把自己活全乎了就好。」

「但不管怎么说,您性格中有着玩世不恭的因子吗?」

「不要这么去追溯吧。你不觉得好多杀人犯,在受审的时候,述说起来是很阴郁,甚至很温柔的。而且,你也没法从他从前的经历、痕迹去判断他未来会做什么……当你经过了一些训练,你会把自己控制得更好。通过自己的想象,你可以去展现另外一面,这是很有趣的事儿,好像魔术。」

「姜导演在接受采访中说,每个人都是演员,都在演。」

「每个人都是不需要训练的天生的演员。」

「演廖凡,您觉得满意吗?」

「最难演的还是自己,演别人都好办。」

廖凡出生在演艺世家。我按照习惯,问问他,最早的“电影时刻”是怎样的?电影是什么时候打动你的?结果,勾引出了一段私人的后台记忆。“那时候呢,我就和我妈在后台,她在做服装……我爸在上面演……一直到结束……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

「你最早的电影时刻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哪一部戏,哪一次表演让您感到电影的魅力。」

「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看的好多都是露天电影。」

「我看《江湖儿女》的海报,有一段儿录像厅的戏?」

「里面儿是有一段儿。」

「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是看录像带,还是VCD,还是什么?」

「我一开始开始看电影的时候,看的就是电影,都不是看的录像。」

「哦,大银幕的。」

「去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露天场看那种露天电影。」

「第一次看电影儿,还记得吗?」

「睡着了。」

「啥片儿,还记得吗?」

「那会儿应该看内参片。我记得时尚芭莎每有一部新进来的电影,会到全国各地去放,可能放个一两场,没有字幕,不带翻译。有个人在那儿同声翻,拿个话筒。那会儿都特小,跟着我父母一块骑个自行车,给你带在车后面,小的时候坐在车前面,大了以后坐在车后面。去看电影,基本上都是睡着出来,看一半儿,实在看不懂,因为太小了。」

「有没有哪个瞬间让您觉得说,哎呀,这片挺好看的?」

「《静静的顿河》。」

「苏联片儿。」

「那时候都叫内参片。」

「那时候,您没有想过要和大银幕产生任何联系?」

「那太遥远了。那个时候我的想法是父母在戏剧团里。小时候看我父亲演戏,那时候只是想说,我能到那台上去演出。」

「您后来演过话剧,再后来又演过电视剧、电影。您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喜欢上这个行业,喜欢上演戏这个事儿了?」

「演戏我一直都挺喜欢的。」

「它肯定不只是一份工作。」

「后来,我发现它对我来说是一份工作的时候,我有点沮丧。」

「您出身演艺世家,有优越感吗?」

「不知道那算不算优越感。比如说,我们去上大学,老师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对我来说已经不新鲜了。我都是在后台那儿长大的,父母那会儿都是双职工。没办法,得带着小孩儿去演出。」

「还记得当年后台的经验吗?」

「都是这样,下午去,准备完了之后呢吃一个饭。那时候呢,我就和我妈在后台,她在做服装。忙活完了,开始了。百看不厌,每场都看。我爸在上面演。然后就坐在乐池那边,和那个做效果的阿姨关系都特好,看放大磁带,大卷儿那种。一直到结束。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

「父母亲有没有刻意培养你去做什么?比如演戏?」

「没有。」

 

廖凡

廖凡

 

肆意,饱满,劲道。我们讨论过,也只有他这样的电影,他这样的表达方式,才适合这样的台词。他对台词要求,无论密集度也好,节奏感也好,两个人交锋的方式也好,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受过戏剧训练的人,身在其中,就会如鱼得水。很舒服,很有意思。行云流水。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