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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姆斯特丹上男厕,我够不着

2019-04-14 22:27  来源:时尚芭莎  编辑:Hou

 

理想中的生活永远在别处,“别处”就是诗和远方的田野,是当下生活的反面,是可以被寄予无限可能性和新希望的新大陆。

可一旦你真的到达并生活在了远方,原本的“别处”变成“此地”时,诗意和理想是否变成了现实?还是同样走向了庸碌生活的日常?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我们决定制作这个名为“旅居的中国人”系列文章,希望同样能解答你对于各种“远方”的好奇与憧憬。

第一期我们来到了阿姆斯特丹,这个在外人的刻板印象中充斥着性、致幻剂、音乐节和派对的城市。我们找到了几个因为各种原因旅居在此的中国人,尝试从他们的角度证实或者证伪这些刻板印象。同时我们也好奇,这里是不是你梦想中的“别处”呢?

其实阿姆斯特丹这个城市对于短期旅居者来说有一个地方特别难适应,就是虽然居民们都会说英语,但街头巷尾或者超市商店里面就是没有英文标识。可能他们对于自己文化的持有感特别强,不希望被英语侵蚀。

有次我去超市,看到香肠一样的东西就买了,回家才发现是马肉肠,感觉十分诡异。从此以后就养成了买东西之前查字典的习惯。

都说这里开放度很高,其实来了之后发现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开放。而应该说是,因为每个人都遵纪守法,所以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得自由。

我住在 Stavangerweg 区,旁边就是码头,而我的公寓就在集装箱里。住所附近有个巷子,叫 dark valley,里面有很多 coffee shop,就是专门提供合法蘑菇之类的地方。来阿姆斯特丹留学一年,说什么都得尝试一下,你懂的。

我记得应该是第二次去逛那里,我让店主给我尝试了一种能让人振奋的蘑菇,吃完我就变得非常健谈,且很饿。刚巧我又吃腻了当地食物,就顶着这个状态去中国城买了瓶老干妈和午餐肉,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中国城旁边就是红灯区,从那里的运河边上路过的时候,我遇到一个老头,白头发白胡子,简直跟KFC上校一个样。我刚好在他面前停下来抽烟,他就上来聊天,因为我刚好在蘑菇的劲头上,特别有倾诉欲,就跟他聊了很久。

突然他问我:“小伙子你想赚钱吗?”我脱口而出“好啊”,说完就后悔了,万一他是要干我怎么办。然后老头继续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让你观摩我‘办事儿’,我给你200欧。”当时我就震惊了,200欧元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而我却不需要做什么,锁上车就跟着他走了。

他把我带进了红灯区里的一家店,那真是我第一次来风月场所,我只记得那里的地毯非常厚,踩上去不会有脚步声,进门后老头让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桌子前,指示我不要出声。

我照做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魁梧的大妈,真的是大妈,不是姑娘。我一米八三的个儿都觉得跟她一边壮。接下来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就正常展开,我就在一边默默看着,也没什么花活儿,就是老大爷给我感觉还挺厉害,各种不掉链子。

完事儿后女的就走了,老大爷过来给了我200欧元的纸币,把我领到了门口。出去之后我还是懵圈的,还没回过神来。我左手攥着200块钱,右手伸到右边裤兜儿里去拿烟,然后又想伸进左边裤兜里拿火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左手就是不愿把那200块钱放起来,不断地拿右手去掏左边口袋,死活都拿不到火机,最终就放弃了。

整个故事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也没留下物证,但我又完整地保留这段鲜活的记忆,就像这个城市本身一样魔幻。

后来有段时间我过得比较拮据,就会再去那个运河边上碰碰运气,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头。

我眼中的荷兰人以实用主义为尊,因此二手文化是他们最重要的生活方式之一:一切皆可被循环利用。

于是,阿姆斯特丹每到周日,你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大包小包的“废品”:锅碗瓢盆、沙发、电脑桌……不夸张地说,挖耳勺都有。而邻里社区里的穷人则可以随意拿走这些“废品”,不需要知会主人。

平日周日,社区里那些生活不富裕的人就会来挨家挨户挑选“废品”,但不限于穷人,任何人都可以来各取所需。一开始我还挺在意邻居的眼光,怕人家觉得我穷。但后来一是荷兰人根本就不关心我“捡破烂”的行为,二是我确实捡回来不少非常实用的物品,省了不少钱。我捡回来最实用的,是现在仍然在用的折叠小饭桌。

甚至是隆重的国王节(Koningsdag)时,因为政府特许当天全民自由交易、无需营业执照、不用交税,反而成了一年一度的全民摆摊节。大家不太关心国王今年生日快不快乐,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卖出点“废品”和淘回一两件超值古着物。

至于被挑剩下的废品,会在周一早上会被政府统一用卡车拉走回收,再按需发放给其他区域的穷人。据我所知,现在大部分废品是免费提供给国际难民的。

在阿姆斯特丹及整个荷兰全国,你都能看到一个有趣的画面: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骑着掉漆的二八大自行车,把没牌子、边角都磨损了的公文包随意挂在车把上。我觉得这也是荷兰人务实的另一个侧写:不需要用奢侈品这些物质,来衡量精神世界的富裕。

我感觉这个城市最大程度的开放和包容都源于当地人对于别人私事的漠不关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冷漠,如果你遇到困难他们还是会很热心地帮忙。只是涉及到私生活和隐私的部分,他们会保持一定距离。

所以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你会看到家家户户很少挂窗帘,即使是在首层,路过的人并不会向窗内看。对私生活的高度尊重和保护让我觉得很舒服。

有一天晚上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阿姆斯特丹的一个公园,在公园的角落里、小山上、丛林阴影处看到了壮观的不可描述的场面,有被震撼到。后来出来的时候发现这里其实是 LGBT 群体野外作战的一个据点,在公园入口的标识牌上会特别注明:这是一个 sex cruise 的地方,你可能会看到各种现场啪啪啪。

这样的公园在阿姆斯特丹还有很多,并且是经过法律允许的。国人觉得荷兰人很开放,其实也并不恰当,只是大多数荷兰人民比较能接纳不同的观点,并且他们也不关心你的私人生活,或者觉得这些就和穿什么衣服一样属于个人喜好的选择,只要是你自己的事情,一般大家不会有过多的评价。

但荷兰社会也是有比较保守的声音,之前有个服装品牌推出了一个户外广告,印着两个在接吻的男模特,就被保守势力喷油漆抗议了。

荷兰的天气很糟糕,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下雨,三分之一的时间是阴天,阳光充足的日子很少。我刚去的那段时间还不知道原来缺乏阳光,会严重地影响到身体状况。平时荷兰的朋友们最喜欢邀约去公园、草地晒太阳,我都嫌紫外线太强了,为防止皮肤衰老不怎么去。

结果后来一到阴雨天,就会全身发软,觉得特别疲倦。去看医生,他说是缺乏维生素D。只能通过三种途径补充,要不就多晒太阳,要不就吃一种非常腥的海鱼,或者去专门卖的保健品的店买 supplement。

现在如果不是天气太热,我都会像当地人那样,多出门晒晒。

需要阳光的不单是人,荷兰的花卉业也很需要。阿姆斯特丹有几个区域常年夜晚都是灯火通明的,原因就是那些地方光照不够,晚上在温室开着灯既是为了维持温度,也是对那些植物进行补光。

但是阿姆斯特丹本身城市并不大,相当于北京一个区吧,交通非常方便,基本上骑车就能解决所有的通勤问题。因此整座城市的自行车数量是要多于居民数的,也是正因为此,当地政府一度是禁止共享单车出现在这个城市里的。

不过有一点我的感受非常深刻,就是除了他们的自行车很高之外,男厕的小便斗也特别高,有时够不着会特别尴尬。

都说欧洲人都很个人主义,阿姆斯特丹人可能把这种生后方式诠释到了极致,比如他们会非常精确地 AA 制。有次我在吃饭,隔壁一桌老太太们在下午茶,结账的时候各自拿出一堆硬币,精确到分地分别付了自己的账。可能因为数学不好,她们也不会各自找零钱来凑整数给服务员,就是非常纯粹的各自付各自的。

还有个极端的例子,我同学交往了一个当地男朋友,男孩儿当时刚毕业。有次男生和他妈妈逛街,他们各自买了些衣服,他妈妈只付了自己衣服的钱,剩下的男生自己付了。

这种情况在我们看来就真的难以理解了,也难怪 AA 制的英文是 Go Dutch了。其实荷兰人有史以来都对金钱的概念很强,有段时期内他们全国人人都在经商,没人管理国家,于是就请了别的国家的君主来治理。

定居荷兰之后,我和我老公都是自由职业者。对于中国人来说,这里需要花时间适应的是任何事情都需要提前预约,而且不少是提前半年。比如说我年初的时候就会收到4S店发来的汽车保养提醒,需要我预约年中的某一天的几点钟去做保养。生日宴或者聚餐也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群发邮件跟客人们预约,并且在邮件里注明是你买单,还是 AA,还是主人只付主菜的钱。

这个特点是全国性的,比如圣诞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规模出现夏季旅行的广告了。因此每个荷兰人都有一个日历,记录着未来一年中每一天的每个具体的时刻要做的事情。因此任何没有预约的见面都是会被视作无礼的,以及任何形式的爽约都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

这种巨大的提前量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但在这种严格的制度化流程下,荷兰人的效率却非常的高。原因是每个人都被规训地非常守时守约,最好的例子就是这个国家的政府公务人员比其他国家都要少,但是效率却是最高的。

英国脱欧之后,许多欧洲的金融公司选择把他们的总部搬来阿姆斯特丹,可能也是因为这里的高效和严谨特别适合金融结算吧。

在荷兰读过两个硕士,第一次是在2010年,第二次是2014年。在这两次学业前后,我在北京工作过几年,在波士顿交换过大半年,还去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到现在算是转悠了不少地方,不过在我心里还是觉得荷兰是最合适我居住的国度。

从个人经历和体会来说,荷兰就是我从十几岁开始在脑中设想的自由文明世界的现实体现。

黑格尔说“纪律是自由的第一条件”,这句话在阿姆斯特丹得以诠释,只有有制约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当然荷兰人对于纪律性有着深刻的执念,你可以随意进出一个红灯区女郎的橱窗,但在马路上拎着打开的啤酒就很可能受到处罚,这种纪律性和对公共空间的契约型尊重也让这里看似理应冲突重重的人群相安无事地共处。

虽然阿姆斯特丹存在合法的性交易,使用大麻和部分软性毒品也在指定的地点被允许,但我觉得恰恰是这种基于现实而有规划地“放手”,才让这些现阶段很难禁止的事物得以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存在并得到管控。

除了自由和制约的平衡,荷兰的社会福利制度大概也是吸引我的一点。除了大家都知道的假期多、全民医疗保障之外,一次偶然的经历让我对这里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些。

那次是我在街上闲逛,路过一家画廊,橱窗里一幅幅色彩明媚,画风独特的画作,驱使着我的好奇心让我走了进去。画廊里并没有什么工作人员,于是我往展厅的深处走去,想要找到人了解一下这些作品。竟发现展厅后就是工作室,几位艺术家都在聚精会神创作。

我再一探究竟,发现原来这些艺术家都是罕见病患者,后来得知那是一间政府支持的弱势群体协作画廊。这个国度对于弱势群体的保护也体现了对福利制度的合理运用,相比仅仅给予弱势群体生活方面的财政支持,也同样重视发掘和培养他们自力更生并感知自我价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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